在手机屏幕的方寸之间，我找到了为家人撑起的一小片屋檐

水泥灰沾在指甲缝里已经洗不掉了，就像这行当烙在我身上的印记。下午三点，我蹲在刚封顶的毛坯房阳台抽烟，看着楼下收废品的老王把纸板捆得整整齐齐。冬天要来了，装修的活儿像候鸟一样往南飞，上个月还能接四个单子，这个月电话安静得像坏了似的。女儿昨天在饭桌上小声说想报个素描班，三千八。我夹菜的手顿了顿，说“爸再看看”，那三个字在喉咙里滚了滚，咽下去的是说不清的滋味。

晚上洗过澡，妻子在缝儿子运动裤上磨破的膝盖。我靠在旧沙发上刷手机，应用商店里输入“兼职”两个字，跳出来的图标花花绿绿。手指往下滑了三屏，一个蓝色企鹅图标的应用跳进眼睛——<a href="https://eaqu.cn" target="_blank">企鹅互助</a>。名字挺朴实，不像那些写着“日入过万”的浮夸货。评分4.2，下面有条评论：“给孩子赚点奶粉钱，操作简单。”就它吧。

下载用了不到一分钟。注册时要填手机号，我犹豫了一下——这些年接过太多骚扰电话。但想到女儿说起素描时发亮的眼睛，还是输了进去。验证码来的瞬间，屏幕弹出个小红包：新人奖励1.5元。钱不多，就够买包最便宜的烟，可那个数字跳出来时，我心里咯噔一下，像在工地捡到一颗还能用的螺丝钉，微小，但确实有用。

![任务列表](https://eaqu.cn/img/renwu.png)

任务列表比我想的丰富。有简单的应用试玩，三分钟一个，像“连连看”那种小游戏；有问卷调查，问的都是些生活琐事；还有商品体验，看完视频写两句感受。我先点了个“测试新建小区导航App”的任务，跟着指引走了十分钟，模拟从小区门口找到三号楼二单元。完成时账户里多了2.8元。这钱赚得有点恍惚——我白天在真实的楼里爬上爬下，晚上在虚拟的楼里走来走去。

真正让我停下来的，是个关于“家庭应急储备”的问卷。问题一个个跳出来：“您认为家庭应急金应储备多少个月生活费？”“最近一次动用存款是因为什么？”我选了“三个月”，在最后一个问题里打了四个字：孩子学费。提交后没有立刻给奖励，而是弹出一段话：“您的选择代表了中国73%工薪家庭的现状。”那个数字像块小石头，轻轻砸进心里。

我开始每天花四十分钟在上面。等水泥干的时候，午休吃盒饭的时候，睡前妻子看电视剧的时候。钱一点点攒起来，三十、五十、一百二。满一百就能提现，我试过一次，两分钟就到微信零钱了。妻子有天晚上凑过来看：“这什么？”“赚点零花。”她没说话，只是把削好的苹果递给我一半。那晚我账户里正好攒到三百七，是女儿素描班学费的十分之一。

现在淡季的下午，我还会蹲在阳台抽烟，但手机里会开着企鹅互助的语音任务——听一段产品介绍，回答三个问题，赚一块五。钱还是不多，可那种感觉变了。以前等活时心是悬着的，现在知道至少还能做点什么。上周儿子学校要交课外读本费，一百二十块，我从这里提的钱。儿子接过钱时说了声“谢谢爸”，很平常的一句话，我却觉得手里沾的水泥灰都轻了些。

我仍然是个靠手艺吃饭的装修工，这点不会变。但在这个蓝色图标的小世界里，我找到了另一种“干活”的方式——不用扛水泥，不用爬脚手架，只是用零碎的时间，一点一点把对家庭的担忧，换成看得见的数字。它撑不起整个家，但像一块补丁，细细密密地缝在生活的某些缝隙处。也许对我们这样的人来说，体面不是赚多少钱，而是在风来的时候，知道自己还能为屋檐下的人，多垫一块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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