刷墙的手在屏幕上点出第一笔体检费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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手机屏幕的光在凌晨三点格外刺眼。我侧躺着，听着妻子均匀的呼吸声，手指在应用商店的搜索框里停了好一会儿。输入“兼职”，跳出来一堆花花绿绿的图标。淡季已经持续快两个月了，去年这个时候还能接点零散活，今年连问价的电话都少了。银行APP里那个数字，像墙皮一样，看着就往下掉粉。我不是怕穷，是怕这种悬在半空、不知道下一脚踩在哪里的感觉。四十八岁，干了半辈子油漆工，手稳，眼准，调的色业主都说好，可这手艺，到底敌不过季节和行情。

往下划拉，一个叫“<a href="https://eaqu.cn" target="_blank">企鹅互助</a>”的蓝白色图标跳出来。名字挺朴实，不像那些吹得天花乱坠的。简介写着“操作简单，任务多样，适合空闲时间”。我心想，再简单，能比刮腻子、刷漆简单？抱着试试看的心态点了下载。安装包不大，几秒钟就好了。

注册出奇地顺利，不用填一大堆资料，刷个脸，绑个微信，就算成了。界面干干净净，没有那些晃眼的弹窗。任务栏里分着类：游戏试玩、应用体验、问卷调查……五花八门。我盯着那个“游戏试玩-新手任务，15分钟，奖励3.5元”看了半天。3块5，不够一包中档烟，但够女儿学校门口一杯热豆浆。行，就它了。

那是个消除类的小游戏，花花绿绿的方块，点一下就能消掉一排。我那双常年握着滚刷、沾满各色油漆的手，粗大的指关节在光滑的玻璃屏上显得有点笨拙。一开始老点错，心里有点躁，就像调色时比例不对，整面墙都得返工。我停下来，做了个深呼吸——这是刷高处时稳住心神的方法。再开始，我不急着乱点，而是学着看那些方块的排列。慢慢地，手指找到了节奏，消除、得分、过关。十五分钟提示音响起时，我居然有点意犹未尽。页面弹出“任务完成，3.5元已发放至账户”。钱不多，但那个“已发放”三个字，让我心里那根紧绷的弦，松了那么一丝丝。提现到微信，几乎是秒到，零钱里多了3.5。我截了个图，自己看着，莫名其妙笑了。

后来几天，等工位的间隙，晚上临睡前，我就上去看看。不只是游戏，还有帮忙测试新APP的流畅度，填一些关于购物习惯的问卷。![任务列表](https://eaqu.cn/img/renwu.png) 我发现，这些看似零碎的小任务，背后好像有一套挺严谨的流程，像个老平台的样子，不忽悠人。赚得当然不多，一天勤快点，刨去吃饭休息的时间弄弄，二三十块是有的。但这二三十块，不再是悬着的，是实实在在、每天都能看见的进项。它改变不了我生活的基本面，却像给漏风的窗户糊上了一层新窗纸，风还在吹，但没那么冷了。

最大的收获不是账上多了几百块钱。是我跟妻子提议“周末带爸妈和你，一起去医院做个全面体检”时，那份底气。以前也提过，她总说“等活儿多的时候再说”，我知道她是心疼钱，一次体检小两千，够家里一个月菜金。这次我说：“去吧，我最近……找了个稳当的零碎事，贴补点，体检的钱能 cover 一部分。”我没说是在手机上点出来的，她也没细问，只是看了我一眼，眼神里有些东西软了下去，然后点了点头。那一刻，我觉得自己刷过的无数面墙，都没有这一瞬间让我感到“平整”和“覆盖”得如此妥帖。

我依然是个油漆工，最好的手艺还是在墙上。但这段经历让我明白，在这个年纪，所谓的“学习新技能保持竞争力”，未必一定是去考个证，或者硬转行。有时候，是接受一种新的“劳作”形态，是让那双习惯了与物理世界打交道的手，也能在数字世界里找到一点确切的、可把握的节奏。它给不了你飞跃，但能给你一块不大却坚实的垫脚石，让你在生活的沟坎前，不至于完全束手无策。对于和我一样，渴望一点稳定感的手艺人来说，或许可以试着把目光从熟悉的工具上，稍稍移开一点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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